腳踏實地的播放清單

 

今年在哈佛教育學院的畢業典禮上,在院長James Ryan也一起畢業並成為維吉尼亞大學校長前,他給了一場精彩的演講。幽默且完美的將文字、音樂、情感都串了起來,交予了即將離開的畢業生們。

Grounded, or Random Pieces of Advice Set to Music

這是一個苦樂參半的時節,因為今天我與將你們一起畢業,這會是我作為這所學校的院長的最後一次演講。

為了紀念這一場合,我決定不發表典型的畢業演講,而是為你們做一個在我們那年代被稱為混音帶的東西。對你們這些年輕人來說,我知道現在混音帶已經改名為Spotify播放清單。但是在我的時代,我們經常會製作混合錄音帶作為禮物來表達我們的愛慕或感謝。通過歌詞和音樂,歌曲可以表達訊息,也可以喚起我們用無法用對話產生的情感。 有點像這首歌「Feelings by Morris Albert

而我為你們製作的混音帶標題是腳踏實地。 副標題是零零總總的忠告

哲學家凱西卡森常常說「先把腳站穩在地上,然後再繼續追求星星」這聽起來可能像是陳詞濫調,因為它的確是陳詞濫調。 但是卡森先生是對的。 為了壯大自己,為了成長,你需要在這個世界有一個堅定的基礎,一個明確的目標,以及清晰的自我意識。 這在人生轉淚時尤其重要,如同今天你我正面臨的這個轉折。重要的是要記住你是誰、你相信什麼、以及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 總之,在一個不安定的混亂世界裡,腳踏實地很重要。紮根會幫助你們保持平靜的身心,才能與別人相識並為他人服務,尤其是那些最需要你的學生們。

我同時帶著興奮,已經擔心你們不會喜歡的心情將它們分享給你們,希望接下來的歌曲可以幫你們保持腳踏實地。但它們所代表的類別,比這些特定的歌曲更重要。我期待你在每個類別找到一些意義,讓你能保有情感、記憶、信念和願望等等會幫助你腳踏實地的根本。

第一個類別是悲傷。請相信我,你們都需要一首悲歌在自己的播放清單裡。當我年輕的時候,我的一些混音帶裡全是悲歌,雖然說它們都曾是小學時的分手歌。我選擇的這首歌是一首由馬友友演奏大提琴,名為「Gabriel’s Oboe」的曲子。這首歌不是一首特別悲傷的歌,但我一直認為它是如此。開頭的獨奏大提琴是表達一種對回應的渴望,但僅僅部分的渴望被後來加入的雙簧管回答,然後大提琴的雙簧管纏繞在感人但是仍舊不完整的二重奏中。我發現這件作品令我難過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在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時,我突然有希望可以在我的葬禮上演奏這首歌的想法。以下便是這首曲子。

為什麼要從悲傷的歌曲開始? 不僅僅是因為混合帶裡少不了悲歌,而且因為悲傷不僅是個深刻的情感,它是來自宣洩以及承認失去而帶來的智慧。悲傷也來自感同深受,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你們應該從悲傷開始。

讓自己面對悲傷,而不是逃避。並且敞開心胸的讓自己接受別人的悲傷,這能幫助你看到世界的真實面貌 - 這個世界隨時都充滿著大大小小的痛苦。但這並不意味著壓抑自己或是使你感到無助。我反而相信,睜開你的雙眼來看待別人的痛苦會讓你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來緩解這種痛苦。這並不是一件壞事。所以

當然,人生也並非只有悲傷和痛苦,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播放清單裡的下一首歌應該帶給你快樂。 對我來說,現在讓我非常高興的一首歌是「Girl on Fire by Alicia Keys」這首歌之所以帶給我歡樂是因為我剛滿十二歲的女兒菲比是個很棒的足球員但是有時候會沒有足夠自信,所以當我開車載她去足球比賽時,我們會在路途上播放音樂,試圖能讓她開始興奮起來的歌。所以在我播放這首歌時,我告訴她她應該像她著火一樣激昂,她困惑的表情讓我不得不解釋我並非字面上的意思。一開始她表現得有點不耐煩,但是我瞄到了她的一抹微笑。

所以每當我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我都會看到菲比臉上微微的笑容,而那對我來說是一個我們更加接近彼此的時刻。儘管她偶爾會感到尷尬或討厭(現在觀眾席中的父母肯定都理解我的意思)但是沒有什麼能比感受到來自孩子的愛更能帶給父母快樂,甚至是那些有點勉強的時候。

我推薦了一首快樂的歌與一首悲傷的歌,因為你們現在也正坐在悲傷和歡樂的交匯處。如果你將自己停在這個交叉路口,你會感受到生命的流動。悲傷和歡樂代表了我們存在的根本。 一個有良心和同情心的人怎麼能不被世界上的悲傷所壓倒? 而快樂的人怎麼能不感覺到內疚? 但是,一個人又能怎麼輕鬆但是不快樂的活著? 所以我是這麼猜測的:沒有愛情就沒有快樂,而愛情是唯一足以承受悲傷的力量。這是喜悅與悲傷並存的結果。快樂是必要的,因為悲傷是不可避免的。我發現我已經在前兩首歌曲中包含了太多意義...

繼續往下一首歌移動,你們還需要一首提醒你們來自哪裡的歌曲。也許這意味著你的家人、你的家鄉、或是曾塑造你的人生經驗或朋友。為了保持腳踏實地,你們需要記住你們的根。對我來說,這首歌就是「Thunder Road by Bruce Springsteen

我在新澤西州長大,在那裡布魯斯斯普林斯汀的歌是必聽的。他的這首歌能讓我馬上回想起我的過去,回到我在新澤西州北部的小小家鄉。平凡的住宅聚集在小街上、街道盡頭的汽車配件商店、鄰居孩子們以及我的朋友們都騎著自行車在學校裡玩棒球,直到我們的母親開始在家門口大喊大叫,或者在街燈亮起時撿球回家。我鼓勵你找到一首能喚起你自己過去的歌,或者至少是首你想要記住的歌,這段歌曲將你的過去與現在連結起來  

記住你來自哪裡以外,你們也應該要有一首歌能夠提醒你是誰,或者是你渴望成為的人的歌。 對我來說是「Ain’t No Man by Avett Brothers」這首歌。 

它的所有內容在很多層面上都讓我起了共鳴,但我經常發現自己不斷重複了其中一段歌詞,像是給自己的一點鼓勵「這裡沒有人能讓我痛苦或是害怕,因為我只是要來分享愛」

對我來說,這是對我該如何過上我的生活的提醒:通過愛而不是恐懼行事。這聽起來很簡單,但如果你認真對待這個想法,它會對你如何行事和接近他人產生深遠的影響。如果你還沒有嘗試過,我會推薦你試一下。但我的重點是,偶爾你們也會需要用一首歌提醒自己,作為一個人你是誰。

接下來請務必在歌曲列表中添加一首提醒自己初心為何的歌。對我而言是一首關於鼓勵那些沒有發言權的人發言的歌,我相信對你們中的一些人來說也是。它抓住了教育的本質,尤其是對那些經常被忽視或邊緣化的學生教育。 當我聽到「Read All About It by Emili Sandé」 這首歌的開頭部分,我想到了老師們、那些最好的老師們,那些熱衷、認真且充滿靈魂的老師們。在這首歌裡,我聽到他們正對學生們說:

你的心靈和獅子一樣響亮

那麼為什麼讓你的聲音被馴服?

寶貝,我們是有點不同

沒有必要感到羞恥

你擁有能對抗黑暗的光彩

所以不要把它藏起來。

我是教育者,我做我所做的事,因為我那些被遺忘的人吸引、那些與眾不同的人。我認為教育,無論是在世界各地的學校,還是在哈佛,都應該讓那些被迫到邊緣的人有機會發聲。這種想要給別人發聲的理由因人而異。儘管現在我是一位處於權力地位的白人男性,我一直覺得有點不同,而可以追朔到我被領養的時候。這是我的養父母總是告訴我,當我因為被收養而被戲弄時,就像那首歌所說的那樣「我們有點不同,但是沒有必要感到羞恥」

我希望你們認真思考自己為什麼要做自己所做,所有我建議你們選擇一條通往不僅僅是工作或職業,而是使命的路。找到讓你們熱愛且用盡全力守護的使命。如果你能找到而且能夠一直走下去,我不能保證你的路很容易,但我可以保證它會充滿意義。對我而言,正如我所說的,我覺得我的使命就是幫助別人聽到我父母告訴我的信念,最終他們會像這首一樣在最後找到自信。當我聽到這首歌的結尾時,我總想像那些找到屬於自己聲音的學生正在回唱給老師們聽。 

把混音帶翻到B面,我也覺得你需要一首歌讓你保持有點反骨。即使沒有特別的原因,它也會讓你的職業生涯保持有趣,且在你感到被束縛時讓你宣洩。它還可以幫助你推動框架,並勇敢在錯誤面前發言。我的播放清單裡的歌曲是 「Wild Things by Alessia Cara」當我從哈佛大學會議回家時,有時會想到這首歌。

就像任何大型機構一樣,這裡也有一些傳統的規則和習慣。除了不必要的限制,也壓抑了我們真正的魅力。每當我覺得氣餒或沮喪,這首歌就會跑進我的腦海。好吧,也許我的確有點情緒化,但是它讓我在面對哈佛教育學院時不完全想著哈佛。它提醒我我可以反對和質疑官僚主義,也可以依靠創造力和才能去塑造我們的路。一個小小的反叛行為,也許在某些方面只是一種心態,但是當我告訴你,保持一點反叛性時是保持自我靈魂的好方法。

接下來還有兩首歌。這首歌實際上是關於夫妻情,但我認為這也是關於友誼,1961年的經典之作「Stand by Me by Ben E. King」友誼是我們人所能擁有的最美好的關係之一,並非家庭的義務,也不是變化多端的愛情。記得去培養友誼,去投入時間給朋友們,不要害怕展現脆弱的一面。你不需要有很多朋友,但你需要一些堅如磐石的朋友。保持腳踏實地的好方法是保有那些堅定的朋友,那些永遠願意站在你身邊,以及那些你也願永遠支持的人。

最後,你需要一首再見的歌,因為生活,無論好壞仍是一系列的告別。今天也只是一個深刻的例子。而我親愛且明智的朋友 Sara Lawrence-Lightfoot 在她的書Exit中提醒過,向即將離開的人和為那些留守的人們好好道別是很重要的。

我們有很多很棒的再見歌曲,但是我目前的最愛是Lumineers的一首歌,「Nobody Knows How to Say Goodbye 沒有人知道如何說再見」。那是一部愉快且有趣的電影主題曲。在電影裡一個男孩迷失在樹林裡後發現了一條友善的龍,但是他們最終也必須分道揚鑣。

這首歌以憂鬱的方式開始,但隨後變得明亮起來,歌詞表達了身體的離開並不一定也是心的離開:

通過黑暗到黎明

當我回頭看你已經走了

但我聽到你的聲音引導我

通過黑暗到黎明

這首歌的最後的回歸到愛,畢竟這是我們說再見的根本:

愛很深,路很長

我的腳仍在繼續前進

當你走後,我的心還在跳

愛很深,路很長

 

最後,當這首歌曲結束時,我們也都意識到一切的神秘。未來會有什麼等待著我們、而我們的人生何時會再相交的神秘,所以我想不出一個更合適的方式向你們告別。

總而言之,我希望你找到把腳站穩在地上然後再繼續追求星星的方法。我希望通過音樂或其他方式,你們能保有悲傷、快樂與一點叛逆,然後你能花上時間提醒你自己是誰、你從哪裡來、你的初心是什麼、你的朋友又是誰。

然後今天你們離開這裡時一定要始終記得,沒有人知道故事的結局會是什麼

Nobody knows how the story end

 
 
Rayna Chou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