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s list / 練琴的三個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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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ime does not promise progress 練多久不等於進步多少

一位大提琴家在海灘上撿到了一個瓶子,瓶口竄出一位精靈,神氣的問大提琴家有沒有想要實現的願望。

大提琴家開心的回答,「哇!那我希望世界和平!」

精靈考慮了一下說,「那太困難了!你的第二個願望是什麼?」

大提琴家說,「好吧,我已經要六十歲了,我想要音都拉得準。」

精靈又考慮了一會,然後說,「我們還是談談你第一個願望吧!」

這幽默卻又令人有無比共鳴的天方夜譚是馬友友在他的六十歲生日時分享的,短短幾句話就道出了我們對練琴最大的迷思:以為練多久就會進步多少。七歲就已經站上舞台的他,一語點破的說,「我們的共通點就是如果一段時間不練琴的話就會通通回到起點」。

在那些狀態不好的日子,我們都把希望放在了時針身上。希望它走多久,自己就前進多少。驕傲的說起自己昨天練了多少小時,今天的演奏卻馬上無情的打臉自己。為什麼大家都說無心練琴,幾個小時都沒用?因為比起堆積木,練琴像是在沙灘上蓋沙堡。雖然看著徒手蓋的沙堡讓我們很有成就感,但就像是海浪一樣,時間永遠都不會停止沖刷。無能為力不代表我們只能隨波逐流,如果兩小時的用心都已經不會等於兩倍的進步,十小時的放空更會只是零。時間不過是個度量衡,還不如我們心裡那把尺。

成熟的理解這世上許多事不是努力就會有相等的結果,然後享受努力堆積實力的過程,有天抬頭時說不定眼前就是座佇立在沙攤上美麗又堅強的沙堡。

無論練多久,用心練琴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也許很令人沮喪,但是那是我們唯一擁有的真實。那種對進步的興奮與期待,正是讓音樂家們一輩子著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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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ingers don’t think 手指不會思考

每次練琴,我們都在累積著肌肉記憶,頭腦裡的神經傳導也在一次次的強化,像是把手牽的更緊一樣令人放心。

久而久之像超能力一樣,很多時候即使腦袋轉不過來,或是已經進入放空狀態,手指都還能像平常練習的一樣跑過熟練的片段。

但是我們常不小心忘記的是,手指並不會思考也不會讀譜。遇上問題時,肌肉也得像上司腦袋詢問解決辦法,這樣一來一往的延遲,常常就是在台上忘譜卻怎樣都接不下去的原因。即便手指很爭氣,好好的演奏完整首曲子都沒遇上問題,回過頭來詮釋卻也好像少了那點什麼。

那些最特別的,最細緻,最令人感動的演奏,決不是只靠肌肉記憶。如果平時就能練習專心維持手腦同步,在真正上台時兩方面同時將音樂帶出,才能不愧對於那些盡了全力的努力。

小提琴家 Milstein 最後一場公開音樂會

3. Problems will not show themselves 問題不會自己出現

「別只是練習藝術,更需要求自己去探討它的秘密。那是它應得的,只有藝術與學問能讓我們碰觸不凡 Don’t only practice your art, but force your way into its secrets, for it and knowledge can raise men to the divine」,貝多分曾在信裡寫著。

練著練著,尤其是熟識的老曲子,我們總會不自覺得覺得好像已經沒什麼問題了。瞭若指掌所以走馬看花。

也不是要我們從雞蛋裡挑骨頭,但是認真思考的話,我們最喜愛崇拜的詮釋為什麼都那麼細膩?好像每個音都有方向與不同的色彩一樣,無論聽幾次都不會膩。

如果每次都只是從同一個角度欣賞同一幅畫,畫不會改變,但我們也不會改變。安穩卻也有限。

只有要求自己從不同角度欣賞,像貝多芬說的一樣逼自己去瞭解它的秘密。不斷嘗試用不同方法演奏,挑戰自己既有的想法,才能創造出有深度且與眾不同的詮釋。

 
Rayna ChouComment